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屈原:误入官场的文青

2019/10/14 14:12:14

屈原:误入官场的文青

 

政绩平平,于史无据

 

根据《史记》的记载,屈原在楚怀王时做过左徒。左徒是什么官呢?是仅次于地位最高的令尹的官职。那么,屈原这位高官在从政期间究竟政绩如何?司马迁在《史记·屈原列传》中说:“屈原……博闻强志,明于治乱,娴于辞令。入则与王图议国事,以出号令;出则接遇宾客,应对诸侯。王甚任之。”

 

说屈原“博闻强志”、“娴于辞令”,这从其诗作中可以看出。但要说他“明于治乱”、“入则与王图议国事,以出号令;出则接遇宾客,应对诸侯”之类,就不得不打个问号了。试问楚国历史上有哪个号令是屈原与怀王“图议”之后发出的?楚国历史上有哪些外宾是由屈原负责接待的?在列国中屈原又是如何代表楚国应对诸侯的?这些事情在史料上均无可考。

 

如果在历史上找不到一点点政治实绩,恐怕是不能被认定为政治家的。须知春秋战国时代称得上政治家的人物,都在历史上或多或少留下了具体实绩。

 

君王昏庸,听信谗言

 

那么,屈原又是怎么被冷落的呢?《史记·屈原列传》的原文是这样的:“上官大夫与之同列,争宠而心害其能。怀王使屈原造为宪令,屈平属草稿未定。上官大夫见而欲夺之, 屈平不与, 因谗之曰:‘王使屈平为令,众莫不知。每一令出,平伐其功,曰以为‘非我莫能为’也。王怒而疏屈平。”

 

仅仅是因为别的大臣的一句谗言?听起来有点难以置信,但事情就是这么简单。要想理解这点,我们来看看作为屈原的上司——楚怀王是个什么样的领导。

 

在齐国和楚国合纵一起对抗秦国的时候,秦国的张仪以六百里地行诈,怀王一听就宣布与齐绝交。而当怀王吃了大亏之后,秦国又以退还汉中之地为诱饵,企图与楚国讲和,他竟意气用事到不要汉中之地,“愿得张仪而甘心焉。”

 

看到这里,我们都不免为张仪捏了一把汗,可是怀王听了宠妃郑袖的鬼话之后,居然白白地把张仪给放了。放了之后,一听到屈原的“何不杀张仪”的建议,又连忙派人去追。看到这里,我们就应该明白楚怀王是个什么样的人了。

 

为了进一步说明问题,不妨再来看一段《战国策》中的记载。魏国和楚国合纵,魏王送了一个美人给楚怀王。郑袖为了争宠,对新人说,楚王很喜欢你,就是不喜欢你的鼻子,你以后见楚王,一定要遮住鼻子。又转而对楚王说,新人觉得君王体臭,所以一直遮着鼻子。楚王大怒,命人割掉了美人的鼻子。魏王送美人,这是政治上的联姻,是合纵的需要。郑袖的手段并不高明,但楚怀王一怒之下根本就不考虑什么政治上、外交上的后果。

 

他对自己心爱的与江山有关的美人尚且如此之轻率,所以如果有谁要构陷屈原的话,只要亲近大臣轻描淡写的一两句话,就足以挑动怀王跳起来驱赶屈原了。这样的人做国君,除了被谗臣包围、蒙蔽之外,难以信任诤臣或正派的臣下。屈原的悲剧,也正在这里。

 

遇到一个昏庸的领导是没法选择的事情。但如果屈原有政治头脑的话,就应该对怀王有个明智的分析。可是从他在《离骚》中呼天抢地,对怀王大发怨气的情况看,只能说明他对怀王所抱的期望值过高。

 

孤僻消极,缺乏远见

 

其实,屈原对这个问题也并不是完全没有察觉。试看《离骚》中的“不量凿而正枘兮,固前修以菹醢”两句,说明屈原已经意识到自己为怀王所做的一切,正像一个愚蠢的木工不看榫眼的大小却要安放榫头一样,其结果是一定要失败的。

 

问题是,屈原看到了这一点后,不是从积极的角度,或者说,没有从一个政治家的高度去考虑和解决问题,而是消极地认为,自己也只能像前贤,一样被剁成肉酱。

 

要知道,历史上真正的政治家,鲜少一帆风顺地成就事业的。特别是在昏君幼主之下成就一番事业的政治家,更是如此。像周公、诸葛亮、曹操等人,他们的政敌可谓强矣,他们的国君可谓弱矣,比如幼主刘禅可谓昏聩之极。如果屈原同他们中的谁换了位置的话,恐怕也是只有剁成肉酱的份了。

 

屈原除了摊上了一个无能的领导,他本人的政治主张也比较迂腐。“昔三后之纯粹兮, 固众芳之所在。杂申椒与菌桂兮,岂维纫夫蕙茞。”从《离骚》中的这些诗句可以看出,屈原的治国理想不外乎尧舜禹汤、文武周公的那一套。也说明了屈原在当时的楚国为什么那么孤立。

 

说到孤立,历史上恐怕没有哪一位政治家孤家寡人到了屈原这个地步。上官大夫靳尚等辈,在屈原眼里固然不足以与之为伍,而那些在某些观点上与屈原看法相同的人,也没看到他们对屈原有何同情,或者屈原同他们有何接近。

 

张仪劝怀王绝齐时,受了贿赂的楚国旧贵族都极力赞成,个个向怀王道喜。但稍有眼光的人都看出这是阴谋,比如陈轸就不但不道贺,反而用吊丧的态度来表示反对。这个陈轸,后来被贾谊在《过秦论》中列为“六国之士”,是战国时期的名人,可是在历史上却与屈原毫无交往。

 

不止是陈轸,凡是与屈原同时代的名家,不论在楚与否,都是与屈原绝缘的。这就不得不从屈原自己身上来找原因了。

 

从个人性格上来说,屈原可以说是中国最早的孤芳自赏的高蹈派。他在《离骚》里几乎否定了除他自己以外的一切与他同时代的人,真正走进了“水至清则无鱼,人至察则无徒”的境界。甚至连他苦心培养的学生,也全都背叛了他。以至郭沫若在40年代写作历史剧《屈原》时,竟找不到一个忠于他的学生,只好虚构了一个婵娟。

 

缺乏政治家的气度、见识和组织能力,再加上孤傲的个性,使得屈原无力对抗政敌,也无法团结和争取中间力量。这正是屈原由怨恨、孤独、悲哀终于走向自沉的根本原因。屈原在官场的遭遇,值得我们反思。